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顯示從 2013 起發佈的文章

熄機

朋友問我有沒有參加熄機賀台慶,我說不存在參加與否,因為這些年來,我對香港電視台的節目已徹底失望,不要說那些馬馬虎虎的連續劇,其他綜合節目也與我絕緣。熄機的先決條件是你曾經是大台的慣性觀眾,今趟以行動來抗議「因循」霸權,我早已不是它的觀眾,機早已「熄」了! 身為旁觀者,看著兩方的口水戰,頗具娛樂性,可惜也只是停留在膚淺的娛樂性,一笑置之,無甚啟發;大台的「打手」不消談,即使諸位網民也令人哭笑不得,他們有時候也真是精神分裂,一方面鼓動各人熄「一夕之機」,一方面又不分晝夜找各節目犯駁、低能之處,變相給大台帶來「另類」收視率。我總以為,現在互聯網世界無分國界,你想看什麼節目應該完全沒有難度,為什麼還執著於改變「大台」?何不來個沉默抗議,永久熄機,不再糾纏下去,天涯何處無芳草?其他國家的劇集包羅萬有,新聞和綜合節目多不勝數,不患寡,只患君不欲變。 大台仍然有生存價值和理由,好像家父家母,他倆早已過了從心所欲之年,腦筋不靈,看劇集最好不要動腦筋,黑是黑,白是白,所以大台馬虎幼稚的劇情便最合心意,喜怒哀樂數小時,然後抱頭大睡,有什麼比這更寫意,稍具涵意的劇集太傷腦筋,看不懂更談何娛樂,所以兩人對大台從無怨言,偶爾也會投訴戲弄藝人的綜合節目無聊得很,他們的抗議也直接,關電視睡覺,我想只有年輕人願意為觀看電視而聲嘶力竭,中年以後便「多講晒氣」。 電視免費牌照一役,我們目擊到是特區政府如何專橫不講理、大台的詼諧可笑、網民的精神分裂,有沒有正義?別傻了,這世界還有正義嗎?一切只是天時地利人和,力量強弱和市場包裝的成果,各位都只是捍衛自身利益,是政治穩定、也包括廣告收益和選擇權力。 我總以為美好生活應該由細節做起,向來是沉默一群的我也可以對現實說不,沒有電視台可以選,我便放棄電視,以最直接方法向霸權說不。 懇請諸君不要再邊罵邊看,關上電視,走入另一個世界,可能你會發掘到另一美麗新世界。

快樂

昨天跟舊友飯聚,他是大學同學,相識相知超過二十載,但說來奇怪,這二十多年裡,除卻在大學那四年每星期也會見面,往後十幾年我們見面的次數不多於十次,然而少聚並沒有影響我倆的友誼,每次總是一見如故,盡是滔滔不絕的話題,即使有些無聊得很,難得兩人樂此不疲,談過不亦悅乎,我想這就是引證了知己不需要常見面的說法。 舊友碩士畢業後便執起教鞭,這教師一當便是十四年,對很多人來說,教師是一輩子的工作,怎想到他忽然靈機一觸,兩年前毅然離開教席,以為他有什麼宏圖大計,環遊世界看盡風景?到窮鄉僻壤伸出援手?對不起,這些賺人熱淚、掌聲的故事欠奉,他只是做些自己的事,閒來在網上賣點小玩意,看看家中堆積如山的書,與朋友茶聚暢談,長久閒逸換來了一個渾圓肚子,看著他的笑臉,我有幾分喜孜,亦有幾分擔憂。 喜孜是因為他樂在其中,然而,擔憂也是因為他樂在其中,是否很矛盾?我反覆問自己為什麼會有如此吊詭的想法,為什麼快樂背後需要那麼多計算?人之於生命,沒有什麼比擁有閒適、快樂更重要,但人之於生活,尤其在香港這大城市裡,生活的開支確令不少人昨舌,閒適、快樂以至其他一切情緒,似乎也建基於你是否擁有穩定的物質基礎。朋友的快樂似乎源於對生活豁出去的背叛,努力了很多年,似乎快樂也與他我擦身而過,再努力工作下去的意義是什麼,還不如停下來,忘記生活,感受生命。 我從來都是個神經質的人,由過往至現在,每天我總有很多擔憂的事,年輕時害怕書唸得不好會前路茫茫,出來社會工作後害怕任務未能達成,會被老闆嫌棄,奔奔波波幾十年,擔憂仍然揮之不去,可笑的是我未能因為戰戰兢兢而有所成,又或者因為太擔憂,令我辨認不出自己的成就,我仍然覺得匱乏,也找不到滿足的方法,當然,換個角度看,擔憂也許已靜悄悄拯救了我,沒有它,我不會刻苦工作,儉樸生活,更不會在每次艱難日子裡安然度過,如此這般,究竟我應該譴責"擔憂",還是感謝"擔憂"? 成功人士常言道,計劃你的生命,然後一步一步地實踐;孔聖賢道:克己服禮為仁,古往今來,人性好像不值一文,為什麼總要抑制性情才可以成就大事,有沒有人任由性情無限發揮,亦能活出快樂? 我想假若有天,我把工作放下,安坐一隅,不再為無所事事擔憂,只是單純感受天地之美,那才是快樂之源,平安之始。

變幻

由九月初至今天,心情彷彿像坐上過山車般,急升驟落;九月初參加了幾次業界聚會,也有機會接觸到不同客戶,實在令我燃起了一絲希望,覺得這盤生意盡管不是生金蛋的鵝,至少也可以掙到一簞食,然後好景不常,本來有七八成把握的項目落了空,生意拍檔亦因急病而暫時終止了工作,兩三個星期之間,一切忽然歸於平靜,甚至可以稱為死寂,令我又不禁想到是否要回復打工生涯。 其實,說要再打工已是體面之詞,有工可打已是萬幸,只怕你想打也沒有工作適合,我想這情況終有天會降臨身上,只是不知何時何辰。也許這是"出得嚟行,預咗要還",一個人的好運不會無止境的,每次放棄後,又可以重新出發,我想這也真是上天眷顧,今天前路茫茫,忽爾又回想起從前有很多可以留下來的藉口,只是多想也是徒然,倒不如好好計劃一下未來還更划算。 有沒有前途?是否建功立業?已經不是我這年齡給工作設下的先決條件,工作對我來說應該只是求財,英文說得簡單直接,earn a living。個多月來我總是想著這句話,偶然也會嘆口氣,覺得人生真是無奈,做了過河卒,也回不了頭,惟有勇往直前。可能我是言重了,但人生是否真的是這樣嗎?看著身邊朋友組織家庭,拼搏事業,我想這便是人生嗎? 我很羡慕那些能找到自己興趣,更甚將興趣化為事業的人,在我生命裡,時常也是蜻蜓點水,或者是秋鴻踏雪泥,熱情來時憤發努力,可是不消一年半載,熱情冷卻,曾經灌注熱血的眼前物瞬間一文不值,狠不得立即抽身而退,來到不惑之年,仍然茫無頭緒,人生如此,能怪誰?只能怪自己的不專注。 未來如何,真的不敢再想,還是先渡過眼前難關;對某些人來說,穩定才是成就,也許於我而言,變幻才是永恆。

性事

無論對同性戀朋友,還是異性戀朋友,我的性事常常成為他們尋幽探勝的地方。異性戀朋友也很容易理解,他們總是懷疑兩個雄糾糾男人如何獲得性趣,我的回覆是你沒有親身到過亞馬遜森林,其中歡愉難以筆墨容易。至於同性戀朋友則完全相反,在他們眼中,我是個不折不扣的禁慾者,出於好奇,他們總想知道我這個看似不吃男色的男同性戀者,究竟在何時、何地、以何種方式來解決性慾,回應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查詢,每次我也是沉默是金。 性慾是人之常情,偏偏道德、宗教好像與性慾有不共戴天之仇,大部分宗教規條、道德規範必會把性慾列為洪水猛獸,認為壓抑性慾才是走向光明之路。我無意大肆推崇縱慾主義,但卻覺得應該享受性慾。 少年十五二十時,意識到自己是個同性戀者,曾經真的很迷茫,不為了出櫃如此大的人生決定,就是解決性慾這一回事已教我異常懊惱。那年頭不像今天,沒有什麼gay app可以邊走邊找炮友,也沒有如雨後春筍那麼多同志桑拿來個「快餐」,有的只是同志酒吧、的士高及公廁等;我有點潔癖,公廁盡量避之則吉,更遑論在其中進行如此「貼身活動」,至於酒吧及的士高就更不是我等庸俗之輩探訪之處,多吃檸檬便學精了,回家睡覺好的比呆站一夜來得實際。 還幸我從工作、活動裡認識了幾位「能上床」的同志朋友,說「能上床」是因為他們總笑我一臉嚴肅,像不吃人間煙火,不深入了解,會認為我是個「石男」,不懂性趣也沒有性趣;這種先入為主令我很無奈,其實在性這方面,我是超乎常人般開放,年輕時,我很少拒絕別人的性要求,只要環境許可,安全措施齊全,我很樂意與別人一起發掘性趣。中年以後,不是沒有性慾,只是身體狀況已不如年輕般精壯活躍,床上活動需要的氣力和技巧絕不下於其他競技活動,胡混太多真的令人很累,影響日常生活就不值得。 話說回來,即使我心裡開放,但基於有個「石男」外觀,能吸引到的數目有限,所以性伴侶不多,或者這也是自然調節,如果我是萬人迷,可能已經「精盡人亡」。 朋友們,請不要再問我的性事!其實我跟你們沒有兩樣,也是從嘴唇、肌膚、乳頭、陽具、肛門等獲得片刻快感,而我也相信最美好的性事是跟你愛的人做,即使對手如何有技巧,轉換多少姿勢,肉體歡愉只有幾十秒,反而性事後把愛的人擁入懷內,那快感才能持續更久。

猜疑

某位朋友懷疑丈夫不忠,只要丈夫沒有接電話,她便認定丈夫正在做偷偷摸摸的事,二話不說便展開搜查大行動,丈夫身邊的同事、朋友無一倖免,找不到真相便誓不罷休,很多時候最終的結果是虛驚一場,但丈夫已被弄得頭昏腦脹,更討厭的是連身邊朋友也受牽連。 友人總是認為弄清事實真相最為重要,卻沒有想到這些小事會蠶蝕彼此關係,一天一點,咫尺之距變成天涯海角,大好感情便斷送了。 每個人或多或少也會猜疑,能控制的稱之為「小心謹慎」,若如脫韁野馬便淪為「猜疑成性」,一個人若凡事不相信,他的日子一定很難過。他總希望人與事會如他所願,若跟他想的不同,腦內便生出萬千念頭,全是陰謀圈套,可笑的是他被這些「煩惱」擺布,受苦的是自己及身邊親人,世界卻沒有絲亳轉變,對是對,錯是錯,真相還是真相,謊言仍是謊言。 不反省的相信好像很愚笨,然而若是損失有限,相信令人心安理得,何樂而不為?即使夫妻之事,也理應如此,想出軌的永遠有出軌的機會,就算不出軌,變心也可以自發,不需要有第三者點綴,人心最難覊絆,徒勞無功,與其天天猜疑,讓自己活在徨惑裡,倒不如豁出去,讓人與事隨其自然之道,是你的總是你的,不是的就由它去罷,這樣應該可以活得快樂一點。 愛的核心其實也是一個信念,相信愛,承諾,責任和支持便蘊含其中,無法相信的人,實在不配擁有愛。

原魔

原來人的興趣會隨年月轉變,年輕時愛文藝電影,也許有幾份虛榮,以為看了文藝電影便是文藝青年,好像比別人高一等;踏入中年,覺得隨心所欲更難得,不再愛文藝電影般煞有介事,反而迷上恐怖、驚慄電影的氣氛與佈局,讓身體每條血管在幾小時內繃緊,如此感官快感,很難想像從前的我是如何卑視。 驚慄電影要拍得出色絕不是雕蟲小技,可恨某些只得其形而失其神,總是前半部疑雲處處,後半部卻突然出現一頭電腦加工的怪物,即使不倒胃也興致杳然。總不明白為何人們總害怕一些勉強製造出來的怪物,對某些人面獸心卻視若無睹。人心叵測,君不見殿堂級希治閣的《觸目驚心》就是活脫脫的典範,人的可怕潛能,實在深不可測。 House at the end of the street 的故事是有點新意,這裡不便詳說,當然,想要挑剔總有地方可以批評一番,但我今趟真的不想找碴,事實是我也要到電影中段以後才猜想出故事的來龍去脈,若還是不肯罷休,出爐奧斯卡影后Jennifer Lawrence似乎有點失色,可能角色也不立體,是「兩頭唔到岸」的角色,既不是反叛到底,又沒有內心掙扎,平面一塊。 這電影令我再一次反思,究竟有沒有人是born to be devil?Halloween內的Michael應該算是經典一例,可惜Halloween卻只是套為了嚇而嚇的恐怖片。House at the end of the street 的惡魔是別人培養出來,那麼培養他的人又是否born to be devil,又或者只是為了一己之私而誤入魔途?或者我們都相信魔鬼只是變壞了的天使,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原始的惡魔。 盡管born to be devil這問題還未有答案,但我覺得House at the end of the street 內由人變魔的情節也值得一看。

童話

盡管我們活在廿一世紀,卻仍相信童話;這是我看了《北京遇上西雅圖》後的感受。 這片子前半部拍得很輕巧,湯唯把既囂張又自卑的小三演得入目三分,搶了不少鏡。反而吳秀波演的角色就很平面,一字概之,就是「好」,而這個「好」更是有點超乎常理,明明是北京的名醫,來到西雅圖當有錢太太的陪月司機,管接管送,還被別人訕笑吃軟飯,他仍沒有半點惱怒,我想這種人應該絕了種,也太不合乎人之常情。路人皆見導演的用心,就是只想拍一套簡單而動心的愛情電影,甚至近乎童話式的愛情故事,所以結果必然是有情人終成眷屬,天涯海角一線牽。不能否認一把年紀的我還是有點恩慰,不為那渺茫如蓬萊的愛情,而是有人願意回到基本,相信愛情就是這麼單純。 電影裡常提到上世紀九十年代初的愛情經典《緣份的天空(Sleepless in Seattle)》,然而看過整套片子,你會發現《北京》跟《緣份》是兩碼子的事,《緣份》將「心有靈犀一線牽」發揮至極,兩個互不認識,天各一方的人,因為一通電話,最終橫越千里,相遇相見,然而故事也止於此,緣份很奇妙,愛情則很實際,緣份讓兩人碰上,但能否牽手終生,就得苦心經營愛情,《緣份》聰明地在這裡止步,未來是好是壞,就得看兩人如何努力。 《北京》沒有談緣份,反而着墨於男女相處相知至相愛的過程,最後,你看見兩人重遇相愛了,卻看不見彼此的愛情是怎樣的一回事,也許愛情真是太複雜,不是我等理性動物可以參透,或者電影只是向當前崇拜物質主義的社會咆哮一聲,「金錢買不到愛情」,可惜我們都聽慣了,偶爾也可以安慰一下生活的匱乏,但某天睡醒,我們還不是前仆後繼,甘願跳入物質的火坑,直至天荒地老! 不知為了什麼原因,愛情與麵包從來就像仇不同戴天,我想,究竟有沒有愛情與麵包可以共存的故事或電影?

贈言

“許多美國人「願意」窮一生的精力去賺錢,目的就是要償還先使未來錢所欠下的債務。其實有很多東西我們都沒有能力負擔,卻相信自己值得擁有,這種追求物質生活的心態,種下了負債纍纍的禍根,並衍生出其他社會和家庭問題……” 麥嘉華 末日博士 引自 2013年8月5日蘋果日報《麥嘉華筆記》

斷髮

今天不知怎來的靈感,很想狠狠剪掉一頭亂髮,不僅這樣,更想找個新理髮師,義無反顧地來個新轉變。也許你會覺得小題大做,換理髮師是閒事一樁,但若我告知,我光顧了原來的理髮師已經15年,你應該明白我心裡為何如此忐忑不安。 原來人一習慣了,便會泥足深陷而不自覺,那管是一杯早晨咖啡,還是對枕邊人的依靠,偶一不慎,錯過了那杯咖啡,最多也只是迷糊半天,然而,失去了某君,隨時可以生無可戀,孤苦無依。其實我也時時警惕自己不要被習慣困住,所以我上班時會走不同的路,嘗試不同菜餚,連工作也不肯因循守舊,經常轉變也真的帶來新鮮感,偏偏頭上三千煩惱絲卻不肯隨便落入別人手中,於是一待便是十五個寒暑。 不肯嘗試並不表示現有的便是最好,只是習慣了後也不懂得分辨好與壞,反正在他手裡是龍是蟲也心安理得,這平安有時候也真蓋過太多瑕疵,人家的好言也會變成詛咒,彷彿只有我與他才是心有靈犀一點通,自我欺騙發揮至極。 才不過是一頭亂髮,毋須如此感慨良多!你是有所不知,那一刻,新理髮師手起刀落,看著斷髮四散時,那不僅是新的髮式,也是某個年華的結束。

當下

我有個壞習慣,就是喜歡跟別人談往事;這些往事並非全是風光之事,更不是為炫耀什麼,當中更不乏尷尬、無知等瑣碎事,只是一談到往事,我便不由自主地很雀躍。 有一趟,我正陶醉於跟朋友分享一些「瘀事」時,發現其中一位朋友無意識地翻眼、打呵欠,我才明白自己所謂的快樂事其實人家並不愛聽,嘻哈討論只為禮貎,從此,我便經常提醒自己不要說太多往事。 或者愛談往事是不滿現狀,但吊詭的卻是在未來,不滿的現況又會變成高談闊論的往事,於是人生一直處於後置的境況,往事是美好,現在是辛苦,未來是無法預計,很多的集體回憶便由此引發出來,歸根究底,也是人不容易滿足。 我不想變成「白髮宮娥話當年」,還是早早與往事切斷,即使沒有美滿將來,至少也能好好享受活在當下的感覺。

樂苦

已經有很多遍離職的經驗,今趟離開,早已習以為常,反是朋友卻為我擔心,在他們心目中,我的工作是鐵飯碗,薪高穩定,也不見得有什麼重大任務,是理想的“等退休”工作,我從來也沒有這種感覺,工作對我來說只為糊口,人家常掛在嘴邊的成就、滿足感,抱歉我毫不動容。 這性格從小便養成,有些人為理想發奮苦讀,希望出人頭地,我的苦讀則全源於內心的恐懼,害怕他日飢寒交迫、流落街頭,自身非出類拔箤,幸運地考試也倒是一帆風順,由中學入大學算是風平浪靜,也沒有大費周章。直至今天,我還是對上天給我這條路萬分感恩,像我這樣的一個笨頭笨腦的男孩子,外表不出眾,智慧不高,也還能在這社會掙一口飯,已經算是不錯。也許,我性格上最大的缺憾是太隨心所欲,也不肯與現實妥協。 每次朋友質詢為何不為穩定工作忍一口氣,我總是氣定神閒地告訴他們,在我的生活裡,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成為堅持的理由了,就這樣孑然一身,總要待自己好一點,所以我不會勉強自己接受無理的上司、毫無意義的工作,金錢是必須,但也不至於要它來主宰生活,我不愛花錢,物質從來只是點綴,與生活扯不上任何關係,我想人生走到這裡,就隨緣而過好了,更多考慮、計劃,說穿了也是自我欺騙。 猶記得大學時的一樁小事,中文系的“莊子”向來是選修科熱門科目,原因倒不是想當然的以為莊子的思想很受歡迎,反而是授課的老師很寛鬆,考試不用背誦莊子名篇,因為老師容許同學帶整本莊子入試場“開本作答”, 還有功課不多,曾修讀的師兄師姐均“大力推薦”。可是,當年各同學興致勃勃報讀後卻出了問題,原授課老師因病休養,由另一位嚴師代教,嚴師在系內是出名的人,課授得好,但功課、考試也嚴厲得很,同學休想胡混過關。各同學明白“莊子”不會成為輕鬆之課,即使努力也未必有滿意成績,在“權衡輕重”後,很多便紛紛跳船,不再修讀這科。那時候的我不能說是個好學生,也不見得毅力很大,只是我真的很喜歡莊子的文章,哪位老師教根本不重要,重要是我可以聽不同人如何演繹莊子的思想,與同學交流莊子的讀後感,我沒有想過成績,只是覺得合格就可以了,就這樣,我便堅持下去。今天回看這件事,覺得四年的大學生活裡,莊子這科是我印象最深刻的,因為我真的很用心上課,也很享受老師與同學互相交流的時光,在歡悅氣氛裡,我竟然獲得甲等成績,從此我明白到只要是你真心喜歡的事,用心地做,忘記成敗,往往便有出人意表的結果,當然,即使成績不理想,我想我...

聖殤

對於惡魔,最大的復仇是什麼?是否折磨它肉體,讓它感受十級痛楚?還是精神虐待,令它晝夜活在恐懼裡?我們身處現代社會,在法律的耳濡目染下,習慣了以暴易暴,以為讓施虐者變成被虐者,便是最佳懲罰。 假如你也有以上看法,便要看看金基德執導的《聖殤》;故事情節不便在這裡公開,但這個復仇故事若以情節而論,觀眾總能找出很多摸不著頭腦的地方,然而,這齣電影的象徵意義比實際情節來得震撼,也說明了為什麼金基德以Pieta來定名。 對很多影迷來說,金基德絕不陌生,他的《飄流慾室》、《慾海慈航》確令人對韓國電影另眼相看,其獨門的暴力情色哲學不是人人消化得了,我個人也不太適合他那杯茶,但《聖殤》卻是另一回事,暴力、情色在電影裡都是點到即止,人物形象清晰鮮明,情節簡單易懂,尤其喜歡導演在整齣電影營造的絕望氛團,低下階層的日子是沉淪、再沉淪,鏡頭下一片昏黃,人人一臉灰白土塵,盡管你看不見太多血,血卻滲進了每個影像,同時,導演也巧用了一些東西帶出懾人力量,那隻無頭光雞,還有那條滑脫脫的鱔魚,看了總教人坐立不安。 《聖殤》的結局確令人有點真相大白的驚訝,而我在看見真相之時,也看到了愛的可怕力量,稱之為「可怕」,是體會到生與死也繫於愛,有些人為了愛犠牲生命,反過來,有些則因為愛而堅毅地生活下去,《聖殤》的男主角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惡魔,因為沒有愛,他的殘暴、冷血自然得像是他與生俱來的屬性,而從某一天起,這惡魔知道並體會了什麼為之愛,「苟存」變成「活著」,覺悟結果是寧死,也不存活在這「無愛」世界,一念天堂,電影的主題由復仇變成救贖,觀眾不再視他為惡魔,反有把他當作小孩般擁入懷中的衝動。 我不知道這世上有多少聖人?多少惡魔?但我知道無論是聖是魔,都是由人演變而成,當我們對聖人推崇備至,對惡魔唾棄殲滅之時,有沒有想過惡魔如何變成惡魔,而在惡魔的世界裡究竟缺少了什麼,至令它們如此這般?金基德的《聖殤》正是要我們好好看清楚惡魔,在一連串暴虐行徑背後,它其實也是人,一個沒有體會過愛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