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樂苦


已經有很多遍離職的經驗,今趟離開,早已習以為常,反是朋友卻為我擔心,在他們心目中,我的工作是鐵飯碗,薪高穩定,也不見得有什麼重大任務,是理想的“等退休”工作,我從來也沒有這種感覺,工作對我來說只為糊口,人家常掛在嘴邊的成就、滿足感,抱歉我毫不動容。


這性格從小便養成,有些人為理想發奮苦讀,希望出人頭地,我的苦讀則全源於內心的恐懼,害怕他日飢寒交迫、流落街頭,自身非出類拔箤,幸運地考試也倒是一帆風順,由中學入大學算是風平浪靜,也沒有大費周章。直至今天,我還是對上天給我這條路萬分感恩,像我這樣的一個笨頭笨腦的男孩子,外表不出眾,智慧不高,也還能在這社會掙一口飯,已經算是不錯。也許,我性格上最大的缺憾是太隨心所欲,也不肯與現實妥協。


每次朋友質詢為何不為穩定工作忍一口氣,我總是氣定神閒地告訴他們,在我的生活裡,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成為堅持的理由了,就這樣孑然一身,總要待自己好一點,所以我不會勉強自己接受無理的上司、毫無意義的工作,金錢是必須,但也不至於要它來主宰生活,我不愛花錢,物質從來只是點綴,與生活扯不上任何關係,我想人生走到這裡,就隨緣而過好了,更多考慮、計劃,說穿了也是自我欺騙。


猶記得大學時的一樁小事,中文系的“莊子”向來是選修科熱門科目,原因倒不是想當然的以為莊子的思想很受歡迎,反而是授課的老師很寛鬆,考試不用背誦莊子名篇,因為老師容許同學帶整本莊子入試場“開本作答”, 還有功課不多,曾修讀的師兄師姐均“大力推薦”。可是,當年各同學興致勃勃報讀後卻出了問題,原授課老師因病休養,由另一位嚴師代教,嚴師在系內是出名的人,課授得好,但功課、考試也嚴厲得很,同學休想胡混過關。各同學明白“莊子”不會成為輕鬆之課,即使努力也未必有滿意成績,在“權衡輕重”後,很多便紛紛跳船,不再修讀這科。那時候的我不能說是個好學生,也不見得毅力很大,只是我真的很喜歡莊子的文章,哪位老師教根本不重要,重要是我可以聽不同人如何演繹莊子的思想,與同學交流莊子的讀後感,我沒有想過成績,只是覺得合格就可以了,就這樣,我便堅持下去。今天回看這件事,覺得四年的大學生活裡,莊子這科是我印象最深刻的,因為我真的很用心上課,也很享受老師與同學互相交流的時光,在歡悅氣氛裡,我竟然獲得甲等成績,從此我明白到只要是你真心喜歡的事,用心地做,忘記成敗,往往便有出人意表的結果,當然,即使成績不理想,我想我也不會介意,因為享受過程最為重要。

人生喜樂絕對主觀,可以在豐衣足食裡生不如死,也可以在饑腸掙扎中自得其樂,關鍵在於明瞭什麼是我的快樂,你若看見快樂,一切付出便來得有意義。與其為物質而勉強自己,倒不如為快樂辛苦自己好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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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星期清明節,電視新聞除了報道大群市民辛苦登山掃墓外,也看見部分長情歌迷到已離世歌星墓前弔唁一番。八十年代的幾位天皇巨星皆隕落,他們的命運也真教人唏噓不已,哥哥張國榮逃不脫抑鬱的煎熬,梅姐敵不過病魔的尖刃,其中Danny陳百強就最使我難以忘懷,也許是他的才藝,他的風度,他的命運。 Danny仔是個才華橫溢的唱作歌手,這點是毌容置疑;更難得是他還俊美得很,成為很多情竇初開少女的標準男性。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男人,應該無往而不利,旁人看在眼裏只會妒忌眼紅,概嘆為甚麼上天如此偏心,一個人竟可以擁有如此多,可是,生命卻自有它的安排。 我相信大眾對Danny仔的性取向已深知肚明,盡管他生前沒有暴露過半點蛛絲馬跡,那時候的報刊也不知今天般追蹤揭秘,但暗地裏大家也明白,是否接納理解又是另一回事。公眾人物就有這樣的無奈,明明愛恨是個人的事,偏偏你一天站上舞台,一世便給暴露在眾人前,一言一行一顰一笑也隨時變成人家茶餘飯後的話題,愛本是簡單的事,可惜染上娛樂圈的色彩後便變得光怪陸離。我想假若Danny仔多待十多年,他看見電視播放的《Queer eye》一定會捧腹大笑。 當然,Danny仔的才華也可能是他生活的絆腳石,才華如大水般既能載舟,亦能覆舟,它讓你鶴立雞群,卻也令你高處不勝寒,某天,你發現身邊的人無法再溝通暢談,他們的思想與你南轅北轍,孤寂便會充斥生活每分每刻,我想Danny仔的才華俊貎把他推向高峰,也把他帶離了人群,尊敬一點說人家是崇拜他,仰慕他,說得粗鄙一點便是觀賞他。 Danny仔的歌曲實在令人太懷念了,《幾分鐘的約會》的地鐵情緣,《喝采》的慷慨激昂,《有了你》的濃情蜜意,《一生何求》的豁達自在,好像把生活點滴、七情六慾也融化在曲調歌詞裏,我們成長的時候,也多得Danny仔歌曲的開解,令生活不至灰暗一片。 或者生命就是延綿不絕的毛線,其中一條一條結起來,肉體是個人的,無法永垂不朽,只有精神不滅,代代相傳,Danny仔沒有為愛他疼他的人活下來,我們卻因他的歌聲而振作求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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