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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計

曾經看過某個大自然紀錄片,娓娓道來為何初生動物包括人類都有張可愛臉孔,其實,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裡,這張可愛臉也是一種防衛,你看到小狗精靈、傻乎乎的臉,便忍不住想要保護它,不想其他人會傷害它。 這樁事經常盤旋在腦海裡,讓我明白到即使看來弱不禁風的人,也會有屬於他的生存策略,有時候看人不能只停留在表面,必須仔細觀察細節。就好像童話故事《灰姑娘》,仙蒂羅拉為什麼要含辛茹苦留在後母家?為何她不豁出去往外走,以其美顏悅色,盡管未必能攀龍附鳯,但當個平凡人的妻子應該綽綽有餘。她分明清楚自己的條件可以扭轉命運,所以一直卑微地活著,就是為了可以坐上皇妃之位,昂首闊步地離開這個烏瘴之地。 年輕時不屑與心計多、城府深的人同路,殊不知經過幾十年,今天的我在別人眼中也是個心計多多、左防右避的人。我不否認,因為一個人生活就需要這些技能,我不至於感到光榮,但確也不以此為恥。也許你不相信,但我現在還是個對別人挺有信心的人,總覺得人與人交住若不能信靠,那倒不如獨自躲進深山好了,何必浪費心力時間活在大都市裡,日夜提心吊膽,惶惶不可終日。 信靠不等同依賴,我討厭依賴時那種無法親手執掌命運的恐懼,所以在相信同時,我還是做好準備,假若事情不如想像般,或者人家能力不及,稍有差池時便也不至弄得兩手空空。這應該是別人覺得我城府太深之源,但如果要我無依靠地相信,我也真無法辦得到。 看俗套的電視肥皂劇時,奸角被壓迫得失去理性時,總會說句「是你們把我迫成這樣子」,以前覺得是個可笑藉口,然而,在經歷過歲月洗鍊的今天看來,也確有幾分道理,當然,心計多、城府深不等於要誣諂別人,這也只是生存之道。 因為這樣,笑臉、無知也是種防衛,純良再不是褒讚之詞,聽起來冷風嗖嗖,卻也意味深長。

當下

我與你都可能犯過相同錯誤,就是以為某些人、東西和事情是理所當然,好像太陽每天也會由東方升起,在西邊下沉;於是我們不自覺地漠視這些人、物、事,隨意一擲,把他們放在生活清單內最末位置,覺得毋須花心機,他們一定不會離開,倒不如把精力耗在其他方面,殊不知這些人與事物不是自然定律,人心會變,事物也隨命途而更替、褪色,到那天發現不再理所當然時,也許為時已晚。 決意不再跟相識近三十年的朋友見面時,曾經掙扎了很久。在別人眼裡,我真是太執著!人生有多少個三十年?朋友見個面,吃個飯,閒話家常便可以,為什麼硬要彼此敞開心扉?為什麼不念一點舊情,頭也不過而斷絕來往呢?我想,就是為了保存舊日情誼,才會下此決定。友誼跟愛情一樣,還是在彼此還有點不捨時來個了斷比較好,這樣,他日才不至互相憎恨、厭惡。目送友情不再是很傷心的事,我希望朋友記得我們曾經相濡以沫,分享彼此心內最細微的情緒感受,同喜同悲。 生活有些瑣碎事也值得珍惜,好像從前打工時,覺得大伙兒吃飯是苦差,有時被迫跟身邊同事胡扯一番,又要聽其他同事說別人長短,耳朵受罪,即使吃的是山珍也覺淡而無味。好了!自己獨個兒工作了六年,每天午飯只有自己聽著內心寂靜的迴響,才回味起當天胡鬧喧嘩的真諦。今天,坐在大圓桌旁,看著同事咬牙切齒、口沒遮攔地大談老闆不是,其他同事的麻煩事,盡管不是樂在其中,但至少沒有了年少時那份自以為鶴立雞群的傲僈,反而切切實實感受到這才是平凡生活的樂趣,當然,也很感恩能跟別人分享滿桌美饌,百世修來同船渡,不經歷過顛簸是不能體會箇中玄妙。 有時候,離開後再回來,會發現景物依舊,惟人心已革新過來,從前毫不起眼的路旁小野花竟如此嬌艷,樹上油油嫩芽滿溢生機,為什麼一切平凡如常的事物在這天會變成良辰美景?也許人就是這樣可笑,永遠在失去後才知可貴,永遠在得著時卻漠不關心。 然而,話說回來,既然我們都有這個缺點,不失去,便學不懂珍惜,或者我們都需要失去一些東西,才會領悟得著不是理所當然,需要用心灌溉,才可以茁壯成長。 愛當下的一切人、事、物,因為所謂的將來、前方都只是假設,就只有當下一刻才是不朽。

成人之美

有些道理哴哴上口,但卻鮮能實踐,也許是機緣未到,但更多是修為不足,就好像「成人之美」,小學課本裡已有相關故事,然而,回顧過去日子,曾經有多少次你抵不住妒忌、憤懣而寧願雙方落空,也不願「成人之美」? 我們都不是聖人,凡夫俗子總因七情六慾而身不由己,成人之美?為什麼他人可以美滿幸福,自己卻活在昏暗裡?為什麼是我要犧牲,而別人可以享受由我犧牲得來的愜意呢?心胸狹窄的人不會成人之美,但心胸卻可經鍛練來擴闊,回想從前,我也是個心胸狹窄的人,由於出身寒微,便更覺世界極之不公平,即使是人家的一點小幸運,也會像火烙般燙傷我,如此這般一直纏繞青䓤歲月,或者因為成長路很崎嶇,怨恨有時候也會化成力量,逼迫自己不可失敗,奮不顧身向前衝,最後到達終點,可惜心力衰竭,亦無法擺脫以憎恨別人來迫使自己向前的噩夢,如飲鳩止喝,沉淪苦海。 猶幸長大後已改變過來,這真的是恩賜,不知何年何月,忽然頓悟過來,明白萬般皆是命,半點不由人;每個人的命也不同,路也各異,人人有笑有淚,只是我總是看到別人歡笑滿臉,撇去人家長夜垂淚。 今天,我會明白自己有所長,亦有所限,自己做不來的便不要勉強,若果人家做得比我好,就應該把機會讓給別人,把它延伸出來,在愛情關係裡也應抱有如此態度,他變了心,喜歡了另一個人,你深明留下他軀體,留不下靈魂,可是,就因妒火焚心,便寧願死纏爛打,不願放手;其實好像簡單算術題,你不放手,三個人便註定活在悲慘裡,若然你願意放手,那至少有兩個人有幸福的可能,只因為自私,既然自己必定傷心,那為什麼要讓你們幸福?我們不明白這世上多一個幸福的人,其他人得到幸福的機會便會增加。 我記得當年願意放開心愛的人的手時,是真心希望他得到幸福,既然他無法在我身上找到幸福,就代表我們緣份已盡,我讓他走,至少他有幸福的機會,留他在我身邊,倆人便注定鬱鬱不歡。 成人之美,總比玉石俱焚好,從犧性的一𣊬,便能感受到豁出去的開朗,也會為自己能勇敢正視悲愴而喝采。

機會

對於「機會主義者」這個稱謂,你有什麼看法?覺得它是貶是褒? 未詳談這個稱謂前,先分享一件小事。昨天早上在公園緩步跑,看見清潔女工在清倒垃圾桶,原是平常不過,但再仔細觀察,發現女工身旁有一隻畫眉駐足等待,這畫面也真教人嘖嘖稱奇,一般情況下,雀鳥對人類總是敬而後之,不管女工動作如何,這畫眉總是亦步亦趨,無知的我當然還未清楚謎底,不久,女工完成清倒,離開時隨意抖動垃圾袋,這時候,很多蟑螂給摔出來,慌亂四竄,畫眉眼明「嘴」快,立即捕了幾隻;我看得入神,估不到這隻畫眉如此機靈,懂得利用每天倒垃圾這機會來撿一口「便宜餐」。 這畫眉就是徹頭徹尾的「機會主義者」,它當然可以依循正途捕捉昆蟲,但要視察、守候、獵捕,時間心力肯定花卻不少,既然有人類代勞,盡管不是什麼大餐,小吃也無傷大雅。畫眉只是抓緊機會來獲得好處,沒有什麼對錯。 年輕時頗鄙視機會主義者,覺得他們不是憑實力苦幹來達致成功,現在人到中年,逐漸發現世界的各種規則並不如數學方程式般守恆不變,不是1+1=2,說白一點,就是苦幹不一定會成功,成功不一定要苦幹,有些人就是靠握緊一個機會突圍而出,他可能竟日無所事事,也未曾專注努力,可是,就是那一次機會令他名成利就,命運如此,其實又有什麼對或錯?成王敗寇,機會轉瞬即逝,能否把握也關乎個人能力高低。 若明白箇中道理,以後無論面對成或敗,自然可以豁然處之。同時,待人處世也能不卑不亢,上者有其努力、機遇、愚昧、機智,下者亦有其辛勞、厄運、聰穎、笨拙,所謂成敗,那條分界線其實沒有想像般清晰分明。 機會主義者也不容易當,他一定有超乎一般的洞察力,知道哪處有機會,並預測到何時降臨,只要把握得住,便可以四両撥千斤,成功指日可望。 或者每天埋首苦幹時,嘗試多花點時間洞悉周遭,找尋一個足以「翻身」的機會。

小說

香港首富曾經說過自己很喜歡看書,只是除了小說。我不知道首富所言的「小說」是什麼小說,又或者他對「小說」的認識究竟有多少,惟本著「言論自由」這個大前題,批評別人的愛好似乎不太得體,當然,首富也沒有說「小說」不好,可是,偏偏有些好事之徒對這番話加以渲染,妄斷小說沒有益處,至少對「顏如玉」和「黃金屋」沒有裨益。 其實,「小說」這個詞語多少也反映了中國人自古以來對小說的態度,「說」有知識之義,前置以「小」,明眼人一瞥便知道就是小知小見,不能登大雅之堂。中國文化以經、書、詩、辭為中軸,由四五之尊至儒生仕人,無一不以掌握、洞悉其中真理為己任,小說從來都是那是無法納入「正統」的文人的失意之作。然而,世事往往出人意表,這些小說永遠最合乎凡夫俗子的口味,以潮語形容,就是最不「離地」!屈原的楚辭獨步天下,但我敢說它流傳了二千多年,讀過的人肯定不及才幾百年的「西遊記」、「水滸傳」那麼多,盡管面對的受眾好像不同,但在文學面前,其實又沒有什麼階級之別、高低之分。 小說偉大之處在於將發生在生活的一事一物加以提煉,創造七分虛擬卻又有三分真實的情節故事,讓讀者目悅之餘,又能心領其中細致,也不只限於道理,小說從來不為說教,有時候可以渲洩情緒,甚至幫忙疏導本能慾望,就好像「金瓶梅」,看什麼權威學者評論一番,說什麼反映繁華時代紈袴小弟的醜陋,我敢說「金瓶梅」的歷史任務就是一本「鹹書」,透過栩栩如生的性愛描寫,為那時代的男男女女肉慾覓得慰藉機會。 人們不屑小說,可能是鄙視那些通俗小說,不過話來回來,今日的通俗小說可能在幾百年後變成文學巨著,所以所謂身價、真理其實也只是某時代某地某族群的相同看法,在人類歷史長河裡根本不值一文,既然如此,我們也不必斤斤計較那些小說值得讀,什麼也讀一讀,爛小說也有好處,不識爛,又怎會明白什麼才是好。 嘗試一次心平氣和地閱讀小說,不估計作者用意,不計較鍊字造句,純粹感受故事和人物,慢慢地將有所領悟,體會到文字如浪湧拍擊心岸的奇妙。

武力

蠢人擁有權勢會自我陶醉,以為這是理所當然,並視無法在遊戲規則內成功的人為廢物,他們的失敗是咎由自取;叻人就明白所謂成功只是某事在某地完成的機會率,有權有勢之時就更應懂得利用權勢幫助「不成功」的人,這樣,他的成功才能化為「集體成就」,變相得到其他人認同,甚至保護。 香港藝人可不消提,有權有勢的不僅對政治噤若寒蟬,連社會民生議題也封口不談,生怕隨時得罪北上大人,或者熱血網民,隨時兩面不是人;你看看Taylor Swift,盡管大家說她比金髮芭比更無腦,然而,各位有目共睹,過去兩年敢於對Spotify和Apple iTune Music說不,扭轉音樂業的潛規則,憑藉的也是她風靡全國的聲勢。 資本主義社會就是這樣,你無權無勢,人家把你視如爛泥,你要出聲、改變謬況,請君先努力,進入遊戲內,獲得權勢後,不要忘記初衷,為你曾經也是如此的弱勢社群出聲出力。 今年Super Bowl Half Time的主角原是Coldplay,遺憾是平實的英國樂隊怎會是「身經百戰」的Boyonce的對手。不過話說回來,Boyonce也真是有話要說,而這話也真的值得利用Super Bowl這個時段來傳揚。 Boyonce與伴舞者的一身黑皮衣裝,被視為是向Black Panther Party致敬,這個在六十年代成立於加州的黑人社團,被視為是黑人民權領袖馬丁路德金和平抗爭的反面,他們相信和平手段用盡了還無法達致黑白平等時,便需要使用武力。可以想像Boyonce為什麼會在這時穿上具象徵意義的裝束,美國黑人被「白警」無辜射殺的事故一再發生,無論黑人社團如何高聲疾呼,如何遊行抗議,黑人還是一再成為「白警」槍下魂,最教人沮喪是死的不僅是雄武壯男,更有只拿玩具槍的小男孩和手無寸鐵的老婦人,這究竟是甚麼一回事?黑色彷彿成了美國社會近年的催命符,如此這般,難怪Black Panther Party以武力自衛的信念再一次出現在主流媒體內,即使它只是宣之以形。 我不喜歡訴諸武力,人類發展至今天的文明,就是我們願意放棄部分武力,集中培養腦力來改變世界,但我明白若干人使用武力背後的滄涼、焚琴煮鶴,我不痛恨,只是惋惜,而我更討厭的是那些有權有勢,能影響大局的人,卻甘願當一隻應聲蟲,人云亦云,為的只希望能取得更多權勢,而不願為弱勢的人做一點事,說一句捫心無悔的話。 武力一直存在於人...

戰爭與和平

有時候真的不是媚外,是真心覺得外國的月亮是頗為圓潤豐滿,尤其是他們在保存文化傳統上,有獨特的價值觀,不會急於取悅群眾而放棄了原來面貌。今天終於看完了BBC重新拍攝,共六輯的《戰爭與和平》,心裡不由得不佩服他們忠於原著,竭力秉持托爾斯泰的人文精神,將這部人類文學史上其中最重要的鉅著真實地重登銀幕。 步入中年的我再看《戰爭與和平》,盡管不再是每句每行爬文字式感受每位主角的喜怒哀樂,也沒有多愁善感地將血肉糢糊的戰爭看成不朽愛情的襯托,卻還慶幸它仍能觸動心弦,偉大文學作品的好處就是無論讀多少遍,每一遍,你還是有新的體會和詮釋,年少時覺得Natasha不能忠於所愛,現在覺得她只是個渴望愛情的少女,偶一不慎地陷入自編愛情的困局裡;年少時不屑Sonya太懦弱,不敢為愛情堅持到底,現在明白命運弄人,很多東西也身不由己,不僅是出身窮富,還有愛情也可能只是某時某地某處境的一個騙局,表面上不悔為愛犧牲,壓根兒只是接受了不被愛的運命;年少時看到戰爭的殘酷,血流成河,現在卻想到假如沒有戰爭的無情,沒有愛與出賣的洗禮,也許Pierre永遠只是個滿腦子幻想的紈袴子弟,不懂情為何物。 人長大了,《戰爭與和平》給予的一切竟然與二十多年前首次遇見它時截然不同,究竟是好是壞? 看見人家把文學巨著拍得如此出色,實在有點自慚形穢,中國文學裡能媲美托翁《戰爭與和平》的作品多不勝數,但我們有沒有勇氣把它們原原本本地呈現給一代一代的中國人呢?看著只為滿足視覺快感的《西遊記》電影,你會明白吳承恩將唐僧描繪成迂腐不堪的用意嗎?你能夠體會到孫悟空反抗封建的勇氣嗎?即使電影、電視只是娛樂,但我們是否值得只為那片刻歡悅而放棄對某些文化價值的堅持呢? 也許話說得有點重,但人真的要向前走,眼界要看遠一點。若你不滿三色台,卻仍坐在電視前看三色台,妄想從其爛劇挑出幾點嘲弄一番就能改變大局,倒不如放棄它,看看世上其他地方的好節目,只有這樣,你才不會飲著毒藥喊救命,才不會在聲嘶力竭後一事無成。

移民

從少年開始,我已有移居他方的意願,一直都不太喜歡香港這地方,不談近年的撕裂局面,非黑即白般壁壘分明實令人透不過氣,就是過往那些奮發上進精神也教我倒胃,彷彿不能權傾朝野、腰纏萬貫,人生便一分不值。或者我是個庸懶的人,一早便放棄競爭比拼,於是在這個社會裡竟日坐立不安,因為你即使不跟別人比,就算你安貧樂道,人家也會找上門來,把你看成不思長進的老不死。 近日,我又萌生移民想法,過了四字頭,對剩下幾十年的生命愈見清晰,既然呆坐在這位置被別人輕蔑,倒不如找個新地方悠閒地渡過下半生。 之前想到待50歲後移居東南亞地方,好像泰國,後來又發覺一個政局穩定、治安良好的社會更為重要,於是又想回到最初想法,移居加拿大、澳洲或者紐西蘭等。 可惜不是你想便可以,參考朋友經驗,發現一家人移民也不容易,更何況我這麼一個孤家寡人! 這兩天忽發奇想,既然加拿大已承認同性婚姻,若果能在加拿大找個同性伴侶,豈不是一石二鳥!這個如意算盤也真教人興奮不已,當然,前提是能找到這位「真命天子」。 有時候,真不知道是自己愚昧,還是命運弄人,怎麼可以這些年來找不到能相愛的人?是不是真命天子已在某年某日擦身而過,而我卻不自覺呢?我對那些轟烈愛情沒有任何憧憬,但原來細水長流也毫不容易。 移民、愛情,如果兩者可以同時解決便太完美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