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首富曾經說過自己很喜歡看書,只是除了小說。我不知道首富所言的「小說」是什麼小說,又或者他對「小說」的認識究竟有多少,惟本著「言論自由」這個大前題,批評別人的愛好似乎不太得體,當然,首富也沒有說「小說」不好,可是,偏偏有些好事之徒對這番話加以渲染,妄斷小說沒有益處,至少對「顏如玉」和「黃金屋」沒有裨益。 其實,「小說」這個詞語多少也反映了中國人自古以來對小說的態度,「說」有知識之義,前置以「小」,明眼人一瞥便知道就是小知小見,不能登大雅之堂。中國文化以經、書、詩、辭為中軸,由四五之尊至儒生仕人,無一不以掌握、洞悉其中真理為己任,小說從來都是那是無法納入「正統」的文人的失意之作。然而,世事往往出人意表,這些小說永遠最合乎凡夫俗子的口味,以潮語形容,就是最不「離地」!屈原的楚辭獨步天下,但我敢說它流傳了二千多年,讀過的人肯定不及才幾百年的「西遊記」、「水滸傳」那麼多,盡管面對的受眾好像不同,但在文學面前,其實又沒有什麼階級之別、高低之分。 小說偉大之處在於將發生在生活的一事一物加以提煉,創造七分虛擬卻又有三分真實的情節故事,讓讀者目悅之餘,又能心領其中細致,也不只限於道理,小說從來不為說教,有時候可以渲洩情緒,甚至幫忙疏導本能慾望,就好像「金瓶梅」,看什麼權威學者評論一番,說什麼反映繁華時代紈袴小弟的醜陋,我敢說「金瓶梅」的歷史任務就是一本「鹹書」,透過栩栩如生的性愛描寫,為那時代的男男女女肉慾覓得慰藉機會。 人們不屑小說,可能是鄙視那些通俗小說,不過話來回來,今日的通俗小說可能在幾百年後變成文學巨著,所以所謂身價、真理其實也只是某時代某地某族群的相同看法,在人類歷史長河裡根本不值一文,既然如此,我們也不必斤斤計較那些小說值得讀,什麼也讀一讀,爛小說也有好處,不識爛,又怎會明白什麼才是好。 嘗試一次心平氣和地閱讀小說,不估計作者用意,不計較鍊字造句,純粹感受故事和人物,慢慢地將有所領悟,體會到文字如浪湧拍擊心岸的奇妙。